2005年1月31日 星期一

最佳藉口

某個暖冬早晨,接到友人的來電,她連忙道歉:「對不起,我很忙!下禮拜見面吧?」


「好啊。」我淡淡回答。我的淡然純粹出於無能為力的麻木。她從四個月前電話邀約至今,從未現身。即便是一兩個禮拜前約我,到了該天又來電取消。我不解,為何主動邀我吃飯敘舊的她總拿不準時間?而我能做的只有茫然的等待。


總覺得她嘴裡的忙碌是種如影隨形的刑罰,緊抓著她不放。來不及說上兩句話,她掛線了。她不會知道,她的忙碌在我眼中只是不負責任的藉口,她也不會知道,我們的關係出現了微妙的變化。或許再過不久,她會驚覺出變化,驚覺我們之間有道隙縫,我們以不同的速度過生活。


現代人總有滿肚子的藉口,其中,「忙碌」最好用。忙碌,所以沒有時間照顧孩子;所以忽略了家人、健康、朋友;所以遲到早退。遲到的藉口更多:塞車、下雨、開會……無奇不有。我相信這等忙碌的人不會留意到雨後城市的清新,也不會注意到夕照摩天大樓的輝煌,他們只是急急趕路,遺忘了快樂、滿足。


於是,整個城市變成荒漠,城市的子民看不見天際的顏色。分明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卻半年幾個月見不著一面。庸庸碌碌,忙的都是不重要的事。說著說著,我不禁為她嘆了口氣。 (本文刊於2005.01.28蘋果日報名采人間事版)

2005年1月29日 星期六

寒夜二部曲

1.
結束素描課,我和同學Dabbie到附近的Lili's 57用餐。由於老闆侍者跟我頗熟,便贈送幾道新菜給我們嚐嚐,還準備我喜歡的珍珠奶茶^^。我說話了:「老闆,你一定要算我錢喔,要不然我以後不來了。」我們在那裡吃吃聊聊兩小時,老闆最後才charge我一道菜的錢。Dabbie直說好吃,下回一定要帶她男友來。Dabbie住在東村,是個溫柔的英文老師。飯畢,不喜歡血拼的她陪我去DAFFY'S晃晃,我買了一雙cashmere手套和室內脫鞋。「妳不是已經有同款的嗎?」Dabbie問。「是啊,但是不同顏色嘛!」我嘿嘿笑,有點不好意思,心想跟我比較熟的同學都喚我Big Shopper。


曼哈頓的大樓抵擋不住華氏十度的寒風,寒風如刀,看Dabbie冷得直打哆嗦還陪我閒晃,不禁感動了起來。


2.

與Dabbie告別後,到「錢櫃」和老公會合。老公和同事們唱KTV,邀我湊一腳。別以為法拉盛的「錢櫃」和台灣的錢櫃有何關係,這裡的錢櫃差遠了,點歌系統很麻煩,必須先選歌手國籍,接著歌手名、曲名,不像台灣只需按下幾碼數字即可。


扯遠了。


許久沒唱KTV,大夥不嫌棄,給我熱烈的掌聲。10pm,盡情享受這樣的夜,過往陪我歡笑的朋友隱隱約約浮現腦海,似乎,我還在台北。


2005年1月25日 星期二

我在人群中找到了你(3)

「絕不為男人傷心!」每個字我都咬得很用力。我曾為初戀情人Y傷透了心,過了許多年才釋懷解套。是的,Y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魅力,牢牢圈住了我。十七歲的那一年,我們都是學校裡的明星。我是班長、宿舍長兼合唱團團長,我有自信有領導力,相貌清秀,追求者眾。Y不一樣,他冷漠,對周遭一切莫不關心,這樣的人應該人緣極差才是。然而,女孩愛慕他男孩妒忌他,每天都有人在打聽他,



女孩說,啊,他像極了流星花園裡的花澤類,又帥又酷又自閉。



剛開始,我的心在推拒,我無法跟一個萬人迷走在一起,這讓我有種莫名的、什麼都抓不住的恐懼。漫步在陌生擾攘的西門町,我無時無刻接收女孩們尖銳的目光,Y對於被凝視被觀看習以為常,而我有種被剝光的不自在。



始終躲不了Y的眼睛,就像正極與負極相吸。至今我仍不解,看似熱情與冷僻的兩個個體,毋須太多言語就能夠相知親密如連體嬰。我逗Y,「給你一個暱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叫『小我』。」



總覺得他是另一個我。



「犧牲『小我』,完成大我?」Y笑問。陽光灑落在他的笑顏,定格,好看極了。Y說我是他的光,他只為我而笑,為我瘋狂。



我們愛得瘋狂。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一股腦兒的純情傻勁,就像室友玲打趣的話:「我在看瓊瑤小說嗎?看你們愛得跑來跑去,氣得追來追去。」



我們住學校宿舍,宿舍兩旁是排列整齊的木棉樹。每星期,我和Y相約去超市採買日用品,像對小夫妻。是的,小夫妻,那時我們的字典裡沒有同居。Y推著購物車,正經問:「大寶的尿片買了沒?二寶的奶粉買了沒?」惹來身邊阿婆側目,我難為情拍拍他叫他住嘴,他得意笑了。



「怕什麼?我以後要娶妳,我一定要娶妳。」他的臉上透著難以理解的堅毅。



這段戀情在十九歲的夏天告終。說不上來是怎麼結束的,就像一部愛情電影有它落幕的時候。倔強的我,每逢大吵就提出分手,好像我是多麼不在乎。Y總會讓步,哀求挽留。直到有這麼一天,他再也不回頭。



不回頭,也不看我,帶著永生永世的決裂。而我,也終究嚐到失去愛人的痛。日復一日,那痛,是更深沈真切的了,一滴一滴都是穿心的。



Y冷峻地從我身邊走過,彷彿他從來就不認識我。



「真氣人,戀愛的時候轟轟烈烈非卿莫娶,分手的時候連個正眼都不瞧人一下。」玲忿忿不平,空留我無言的傷心。



幾次回家的路上,孤星淡月,萬籟清冷,幽暗地教人心碎。我拖著孤單斜長的影子,好想好想,好想往成美橋下一跳,只要縱身一躍,就沒有苦痛了吧。我巴巴望著自己扭曲的影子,沒有絲毫的力氣去牽動它。我不敢,連死的勇氣都沒有。



我的十九歲,浸泡在幾近潰堤的淚海裡,自憐。



死黨們拉著我玩,試圖放空我的腦袋。「有一天…」我裝作毫不在意,信心十足地向好姊妹們宣布:「我一定會找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然後,在KTV泣不成聲唱著范小萱的〈眼淚〉。


2005年1月24日 星期一

When Snow Met Sunset


週末下大風雪,各氣象台發佈的警報漫天作響,說風速達五十英哩,大家盡量不要外出。

晨起,老公剷雪,我拍了幾張照片。大風揚起雪紛飛,顧全鏡頭不再貪婪下去。


午後,灰濛濛的天空漸轉清澈,太陽也露了臉。從書房的窗外望去,好個豔陽天,像個哭倦的孩子展開了笑顏,燦爛得教人欣喜。


夕陽美麗依舊,可遇上了雪,竟摩擦出道不盡的萬縷風情

老公,辛苦了~

mark.jpg
雖然和老公常吵嘴,可是當他表現男子氣概的時候我還是會忍不住心花怒放。

他打趣說:「我家老婆真可愛,人家剷雪,她在拍照、吃雪。」

之後,我做「天然ㄘㄨㄚ‵冰」給婆婆吃,加了煉奶、甜豆和芒果醬。一如往常,她一面嘀咕著會不會吃壞肚子,一面吃了三碗。不是蓋的,真的很好吃。

2005年1月19日 星期三

我在人群中找到了你(2)

自從多年前的一個夏天買下小綠綠,我就常常駕著它上山下海,北南縱行。陽明山這座百年不生不滅的火山,提供我和小綠綠盡情奔馳的山徑。也許,像我這樣一個精靈般的女子,才會對蘊藏大地之氣的硫磺味深深癡迷。那些熏黃的小旅社,那些斑駁的古浴池,那華美爭簇的溫泉飯店,對我來說都有繫身的感動,只是包裝不同而已。

馬槽溫泉就有我兒時的記憶,海派的父親總喜歡呼朋引伴上山泡溫泉嗜山雞。父親幽默風趣,很多人說他長得像綜藝節目主持人張菲,而他本身也具有教人噴飯的搞笑功力。他朗朗的笑語溫暖了大家的心,那時我小學一年級吧,默許著將來我要找一個像爸爸這樣發光發熱的男人。


顯然我是早熟的。

另一面的父親是溫文儒雅的,倘若他生在古代,必是個風雅書生,迷倒眾生。父親教我寫書法,一筆又一筆。「丫頭,很好!」「再來!」他溫柔握著我的小手在宣紙上漂游,聲音好柔好柔,書房因為他明亮了起來。


也許這足以解釋,後來在我心房鐫刻歷史的男人,都擁有和煦如風的聲音。

書房是我和父親共享的空間。我依稀記得鵝黃色的牆,一進門可瞧見父親的巨型製圖桌,製圖桌右側是父親為我釘製的書桌,加釘了書架,比市面上的學生書桌略大些,與父親的製圖桌相較之下顯得渺小。

渺小,也是種幸福。因為我有父親為我擋風遮雨。

多年後,我的鼻翳 一直在找尋這份安心。可是我不知道世上的好男人跑到哪裡去?直到二十歲的某一天,我像是得到了天啟,腦袋猛地開了竅,改了構造,放棄不切實際。我定定告訴自己:「我要做獨立新女性。」

我的獨立女性宣言很簡單:獨立自主,絕不為男人傷心。

2005年1月18日 星期二

我在人群中找到了你(1)

那個夏天,整座台北城炙熱難捱。溫室效應讓城市子民淪為熱鍋下的螞蟻,嚷著離開卻又爬不出去。我終於跟那歇斯底里不可一世的女魔頭上司攤牌,收拾東西離去。



老闆找我談,試圖挽留,盡說些吃得苦中苦的道理。「她的EQ有問題!」我悻悻然點出我的同事相繼離職都是因為她的火山脾氣。



「妳一點都不考慮?」老闆沉著臉,這位年輕老闆的果斷創新在業界赫赫有名。其實,我還想在他旗下繼續學習,可一想到每天面對那個女魔頭的鬼叫狂吼就令人顫抖不已。



「你不可能把她換掉吧?」我打趣問,心知肚明女魔頭是企業結盟下的產物。



最後,我抱著一箱文件走出辦公室,任汗水濕上了背,心境一片清明。撫慰我那停在路旁的小綠綠,這星期我們度假去。



一星期後,又是好女一條。



基本上,我走得如此灑脫,是因為下一個工作展開雙臂迎接我。



話說與女魔頭決裂的前一個月,朋友告訴我某公司要挖角,反正妳受不了女魔頭,不妨去瞧瞧。



我去了。公司規模不大,辦公室比我原來的小了幾十倍,讓我不禁心生猶豫。直到跟我面談的人告訴我該公司為美商公司,老闆長年在美,公司的自由風氣等等,我當下點頭答應一個月後上班。



這一天還是來了,當女魔頭因為芝麻蒜皮的小事在辦公室咆哮:「妳給我滾吧!」我的臉頰染上被摑了巴掌的血紅。我一言不發收拾桌子,遞上辭呈,心在冷笑。


那幾天,我開著小綠綠上陽明山泡溫泉。我對溫泉有種癮頭,喜歡泡在石砌的水池裡,任熱氣氤氳裊繞,輕撫我細緻敏感的毛細孔,於是我沈醉地發呆,越熱越快樂,越熱越迷離。有時,溫泉池的女體讓我陷入無邊無盡的飛馳,渾圓的乳房,乾癟的乳房,鑄刻的妊娠紋,凸隆的小腹…,一切女人懷孕過後的痕跡毫不保留地刻在身上。有那麼一天,我也將年華老逝,垂垂老矣。

我想,我還是會泡著溫泉,愛戀那煙水飄渺,朦朧中裸裎相見的醺然。

2005年1月17日 星期一

SATURDAY NIGHT

15日晚到Avery Fisher Hall(at Lincoln Center)聽紐約愛樂的表演。我頭一次買到十元的學生票(一人限購兩張,若不是優惠價,一張Preferred Orchestra票值七十元),真是難得可貴的超好康。

這場演出最受矚目的主角有三位。

1. Lorin Maazel (指揮)
這位白髮翩翩的音樂家指揮過一百五十個交響樂團,2002年接掌紐約愛樂的音樂總監,每年他客串指揮的演出都是音樂盛會,場場爆滿。

2. Philip Myers(法國號樂手)
第二首曲目是理察史特勞斯的法國號協奏曲No.1,這位重量級(看來有三百磅重)的樂手SOLO,氣勢澎湃,攝人心魄。

3. Mark-Anthony Turnage(作曲家)
被譽為天才作曲家(1960年生),樂風受JAZZ影響甚大。他的這部作品Scherzoid下月將在倫敦交響樂團演出。老實說,我不喜歡這部作品,既不像爵士,反倒像亂彈,比希區考克的電影配樂還怪誕詭異。演奏結束,Turnage先生現身謝場。

老公問我,聽音樂會哪裡好玩?我告訴他有趣之處在於發現新曲,就像看電影一樣,有好片有爛片,遇上喜歡的曲子,無比歡欣。另外,對於古典音樂的認識會日益精進。

解釋得很簡單,老公說他喜歡今晚的莫札特第二十九號交響曲。音樂會結束,我們飢腸轆轆到72街的Gray's Papaya外帶熱狗,喔,嚼著香噴噴的熱狗,那真是週末夜的一大享受。

ps.十元學生票的機會難得,只到本月二十二日。欲購票者可連至紐約愛樂網站

2005年1月13日 星期四

fog.jpg課後,我沿著Broadway步行,往五十三街的市立圖書館走去。

fog1.jpg

暖冬之暮,華燈初上,自北向南,自西向東,大霧籠罩我的頭頂、結燈的樹梢、巍巍大廈乃至於整座城市。我抬眼仰望,迷霧中的大樓群顯得遙不可及,突然覺得這座城市有人們說得那樣偉大。



朦朧中詭異的氛圍,像是大金剛即將現身地讓人心驚。



連忙取出我的備用相機Powershot A95,記錄。此時,霧更深更濃了,悄悄揉入黑夜。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movie.jpg如果可以刪除記憶,你想Erase掉什麼呢?


這部電影敘述一對戀人分手後為了忘記過去,分別做了記憶消除術,試圖將對方遺忘。Jim Carrey在整個消除過程中,發現曾經有許多美好的回憶值得保留,他不想忘掉。


無奈,一切都已太晚,任他怎麼逃也逃不了...。


劇情極具新意,值得推薦。它的電影原聲帶更教人著迷,我看完DVD馬上買CD來聽,一日數十遍不倦。後來發現製作整張專輯的是Jon Brion,難怪我像挖到寶般興奮,我極愛的Magnolia電影原聲帶也是由他製作。


專輯中,"Theme","Row","Everybody's Gotta Learn Sometimes","Light & Day"這幾首曲子已在我的最愛list。


好音樂和好朋友分享,有興趣的朋友不妨連結至Amazon試聽。

至於男女主角相遇的Montauk,位於紐約東南方,長島的盡頭。它的沙灘寬闊無垠,靜懿地教人心醉。





2005年1月11日 星期二

Montauk的日出、海與幻夢

montauk1.jpg凌晨四時,天未亮,我在蒙淘克(Montauk)做了一場詭譎淒美的夢。夢是紫色的泮渙,漩入潛潛幽幽若有似無的藍,空氣浸在洶洶海濤裡,徹夜迴盪。


睜開惺忪的眼,心裡只惦著日出,便奔往蒙淘克公園(Montauk Point State Park)等候。天空冷凝清澈,夜幕是瑰麗的藍寶石,我選擇雜草叢生的小徑,破開了蟬鳴,破開了身上的繭,往海洋走去。四周很靜,只聽見浪濤滂湃、草木窸窣,還有自己心跳的聲音。


岸邊釣客三三兩兩,已早我一步。


紐約極東,長島盡頭


蒙淘克(Montauk)位於紐約東南方,長島的盡頭,從紐約市駕車順沿四九五公路與二七公路往東飆行三小時即可到達。


它是一個讓人「歸零」的小村莊,你可以什麼都不做,只是懶洋洋地曬太陽、拾貝殼,趿拉著涼鞋沾滿了白沙。它也是一個運動休閒的好地方,你可以海釣、健行、騎單車,也可以參加俱樂部玩遊艇、打高爾夫…。


相信有人和我一樣,來此只為了追太陽,捕捉旭日東昇璀璨的一瞬。


天光漸亮,蒙淘克公園的老燈塔依舊綻放光芒。這座老燈塔於一七九六年建成,是紐約第一座燈塔,也是全美第四座燈塔。十八世紀、十九世紀初,老燈塔的地位比今日的自由女神像更具象徵性,是移民潮第一個辨識的地標。老燈塔矗立的龜丘(Turtle Hill)早先是印地安人燃火召集戰士的地方,獨立戰爭時英國軍隊也在此燃火引導船隻。

montauk1.jpg
成看側看龜丘上的老燈塔,深深為歷史幽微的神秘力量吸引,那裡還有光,為暗夜裡的船指引方向。


日出印象,小鎮風光


遠方海上的雲染了片嫣紅,似少女粉嫩的面龐抹上胭脂,嬌羞欲滴卻難掩嫵媚的風采。當一輪火球自海平面躍起,四方的雲彩因為光影明暗呈現不同的姿態,那綢緞般的白雲、迸裂的灰層雲、粉黛的天空構成繽紛的色塊。我想起莫內的〈日出印象〉,是何等隨性瀟灑,當絕對的色彩同時襲向眼睛,視覺的混合作用變成一道道炫目的幻影,教人屏息。

montauk1.jpg
海是迷人的。漲潮的緣故,滾滾浪濤攻城掠地似地衝打上岸。我腳下的巨岩激盪著滔滔浪花,眼前的浩淼承接得住大西洋的風濤。


直到飢腸轆轆,才回到小鎮市區最熱門的煎餅店「約翰先生」(Mr.John’s Pancake House)用早點。過了上午七時,這家店必定座無虛席。我來得早,得以悠哉慢用煎蛋、臘腸。店內多是遊客,當地居民總坐在吧台區,和侍者閒話家常,還有人溜進廚房和廚師寒暄幾句才離開,顯見小鎮居民的熱情樸直。


蒙淘克市區最繁榮的區域就在「約翰先生」一帶,兩個街區(block)大,相當迷你。街上有溫馨的小書店、香味四溢的糕餅店,還有家甜甜圈店的櫥窗展示著手工製作的過程,光看就教人歡喜。這一帶另有許多汽車旅館比鄰著海,讓旅人做著海潮的夢。


我從街上一路晃蕩到海邊,被眼前迷濛的天光海色吸引,連忙脫去球鞋,光著腳丫踩白沙。沙粒著著實實在我指間流動翻轉,夾帶酥麻的觸感。由於海灘廣大遼闊,遊客顯得稀疏分散,讓人有種如入無人之境的錯覺。有人大玩沖浪板,有人做日光浴,有人拾貝殼,我只是踏浪,迷戀晶瑩細沙因為光線折射閃耀的爍爍白光。


龍蝦海產,饕客最愛


在蒙淘克,有許多出海的方式,可以報名半日深海海釣,或租帆船,或搭渡輪到康州,享受一個半小時的海上風光。


無論出海與否,來到蒙淘克,絕對不能錯過高斯曼碼頭(Gosman’s Dock)漁船回港的景致。高斯曼碼頭是個規劃完善的小商場,有餐廳、魚市與精品店。碼頭的現日魚貨使它成為長島最受歡迎的景點之一,它的龍蝦更是遠近馳名,每逢週末夜晚,等待餐廳桌位一小時是常有的事。如果不想等,嘗試到蚌吧(Clam Bar)買外帶野餐去,省時省錢也別具風味。

碼頭那延伸出海的堤岸是釣客的最愛。海水清澈見底,魚群悠游其間,漁船來來去去,烈陽下盤據著釣客倨傲的身影。我坐在堤岸上,觀看人家拿著線,綁著火雞肉釣螃蟹,收穫豐碩,大人小孩笑得燦爛極了。


丘陵公路,奔馳暢快


沿著舊蒙淘克公路(Old Montauk Highway)行駛,一面向海,一面依傍丘陵,煞是秀麗。尤其是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形,綿延出柔美的曲線,跑車族來到這裡大試身手,呼嘯奔馳。許多人選擇下榻這裡的旅館,不但享受居高臨海的視覺饗宴,還能就近在丘陵公路上散步、慢跑、騎單車。


若計畫野營,舊蒙淘克公路上的Hither Hills State Park是個不錯的選擇。Hither Hills State Park擁有廣大的露營地以及成層的海岸植物,是蒙淘克唯一濱臨大西洋的公園。無盡的沙灣,沁涼的洋水,當踏浪成為隨手可拾的樂趣,時光恍若靜止,我以為我在蒙淘克永遠不會老去。


於是,每當我想起蒙淘克的日出與海,心裡便充滿希望,像是一天有個美好的開始,生命裡有個嶄新的契機。至於那幽幻澎湃的海洋幻夢,離開蒙淘克後就不曾回來過。


(本文刊於世界週刊2004.9.19)




旅遊資訊
◆蒙淘克交通、住宿、活動安排,可參考網站:http://www.montauktheend.com
◆蒙淘克燈塔網站:http://www.montauklighthouse.com/home.htm。可登梯上燈塔頂端眺高望遠,塔底有博物館。
◆蒙淘克遊艇俱樂部:http://www.montaukyachtclub.com/index.cfm
◆高斯曼碼頭網站:http://www.gosmans.com/index2.htm

笑話一則

晚餐時,公公問我們:「鈣質是什麼?」


我們怎麼回答都錯。


公公說:「鈣質是小雞。」


啊?小雞?@#..


原來,公公這次回台灣買鈣片給老母吃,九十歲的老阿嬤問那是什麼,公公回答:「鈣質」。


老阿嬤聞後一驚:「啊?!小雞那麼小怎麼拿來吃?」


原來,客家話的「小雞」唸起來跟「鈣質」差不多。


嘿嘿,學了一個客家單字了吧?來,跟著小魚一起唸:「鈣ㄗ′ 」~




2005年1月10日 星期一

一起運動去

park.jpg老公喜歡待在家。婚前,他說過一句非常經典的話:「看海?看電視就有了。」經過我一番游說,說外出可以使我心情飛揚,說旅遊可以增進見聞培養感情。他答應我,只要我計畫,只要他能力所及,絕對奉陪到底。


於是,結婚一年來,我打著攝影的旗幟約他上山下海。他也算是搏命演出了。


今天,華氏三十七度,陽光燦爛,我約他去住家附近的海濱公園運動。我慢跑,他溜直排輪。這回他可神氣了,說他年輕時常溜,經過我的見證,他的確技術良好。當他倒溜陪著我跑,我望著他凍紅的臉,覺得他好可愛,便不由自主露出迷戀的眼神。


而這樣的週末午後,不必遠行,還是幸福的。


2005年1月7日 星期五

雙城記

LV.jpg從拉斯維加斯回紐約以後,我足不出戶。深恐一踏出門,就回到現實生活。


是的,拉斯維加斯是如此的不真實,讓人飄忽忽地像個貴婦。那一段日子,夫妻倆入宿五星級的威尼斯人賭場飯店(The Venetian),出入有計程車,小費給得慷慨。賭桌上動輒百千的籌碼硬幣流轉著,是錢又不是錢。贏了,我們當在疊樂高,輸了,欣然接受,這是高尚的賭徒精神。


丈夫說旅行就是要跳脫原來的生活,於是我們有了理由盡情揮霍。在紐約,小費給百分之十五是常規,到了拉斯維加斯,小費給到百分之三十,高興的時候加到百分之五十。那一段日子,我陪著丈夫在賭桌上精練賭技,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早賭晚賭,幾天見不到太陽。


享樂與墮落就在一線間。我們賭博、看秀、大採購、上高級餐廳…不顧不想,任憑賭城的一切挑動我們視覺神經、味蕾與腎上腺素。直到周遭瀰漫的煙味讓我疲倦,滿地的色情傳單和酒瓶令我作嘔,驀然想起電影《遠離賭城》(Leaving Las Vegas)裡尼可拉斯凱吉選擇這裡醉死自己。


於是離開,帶著一絲慶幸。


孰知回到紐約後,連出門的力氣都沒有。一想到擠那髒髒的地鐵,就累。一想到出手不能再如此闊氣,心就冷了一截。我選擇窩在自己的小小書房,不看不聽也不想。


現實終歸找上門來。我還是得依例燒菜給公婆吃,聽他們談哪個超市的麵包比較便宜,收下麥當勞買一送一的折價券。後來覺得自己很傻,就算不出門,我早已失去南瓜車脫掉玻璃鞋回歸小媳婦的生活。(刊於2004.12.16自由時報花編副刊)


2005年1月3日 星期一

友善的人

TN_3.JPG是什麼樣的初衷讓我訪問了這樣一家亞洲餐廳?除了美食,教人樂見的是友善的人。



紐約曼哈頓中城有家小餐廳叫Lili’s,有泰國菜、馬來西亞菜、壽司、港式燒烤等亞洲菜,另有各式的珍珠奶茶。卡內基廳一帶寸土寸金,經營一家高格調的亞洲餐廳需要用心。滿室流洩的爵士樂,窗沿的修竹透著光,侍者親切招呼著。



老闆瑪姬是馬來西亞人,語重心長說在美國只要肯用心肯努力,都能闖出一片天。她在上城與下城也有餐館。



我同意用心的重要,因為在紐約的亞洲餐館,我見過太多不具善意的侍者,吃定你無論如何都要支付百分之十五的小費,他們根本不需要用心。他們戰戰兢兢地服侍美國人,就是不願意給黃皮膚的人一張好臉色...。詳全文,刊於2004.12.31.蘋果日報名采人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