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4月29日 星期五

復活的鬱金香

tulip.jpg春天給人的喜悅莫過於嫩葉抽枝,鳥兒亂唱。四月的風,吹得櫻花漫天飛舞,水仙花隨之搖擺。屋前的牡丹生得嬌豔,行道樹透著晶瑩的光,我可以哪兒都不去,就看得見春天。



赫然發現,屋前多了兩株鬱金香,我驚喜得又拍手又舞蹈。向來不是一個綠手指(green thumb,善於園藝的人),倒偏愛活生生的花,許多植物被我種得垂頭喪氣地。去年,我在Home Depot(相當於台灣的特力屋)買了一盆鬱金香,細心照料,最後卻死了。



死了吧?!我想,幽幽地將它埋在前院。如今,她們奇蹟地復活了。對於近日諸事不順低潮的我而言是個好預兆吧。



忍不住想驕傲一下。耶~終於有花被我種活了!願鬱金香能為各位帶來一丁點兒春天的氣息。歡迎下載小魚的鬱金香當桌面。

2005年4月28日 星期四

親子讀童書 共譜愛的樂章

lovebook1.jpg每回逛童書區,總聽得見孩子稚嫩的詢問與父母溫柔的解說。有的父母大方地將愛掛在嘴邊,有的父母只是簡單地教孩子數數。無論哪一種方式,那份真切的殷殷期盼以及濃濃的親情,在房間裡迴盪著,久久不去,令人動容。



望著孩子們可愛的臉龐,除了親吻他說我愛你,還有更多的言語可以表達嗎?童書You Are My I love You押韻詩的形式獨具風格,唸來字字窩心。



"I am your calm face; you are my giggle. I am your wait; you are my wiggle"



(我是你沈靜的面容,你是我的咯咯傻笑。我是你的守候,你是我的搖擺。)



"I am your favorite book; you are my new lines. I am your night-light; you are my starshine"



(我是你最愛的書,你是我的新頁。我是你的夜,你是我的星光閃耀。)



全書並非字字談「愛」,但字裡行間的深情厚意仍然沁人心脾。



作者瑪麗安(Maryann K. Cusimano)十歲起就扮小丑,演木偶戲,當起說故事的人。這是她的第一本著作,故事說得奇好,下一本書將在今年夏天問世。書裡溫馨素雅的圖畫則來自日本插畫家市川里美(Satomi Ichikawa),她在法國習畫旅居三十年,作品甚多,帶有濃郁的法國味,知名作品有愛跳舞的女孩坦亞(Tanya)系列,以及女孩娜拉(Nora)系列。

lovebook2.jpg

家中如果有兩個以上的孩子,父母最頭痛莫過於經常被問起:「你最愛哪一個?」以「媽媽,你愛我嗎?」(Mama, Do You Love Me?)一書風靡全球的暢銷作家芭芭拉(Barbara M. Joosse)為這個問題給出一個好答案。



她在I Love You the Purplest一書說了這樣的一個故事:夏日傍晚,媽媽帶著兩個小兒子Max和Julian去釣魚。Julian從土裡挖出肥蟲,Max用鏟子挖出一團糾結的蟲,問媽媽:「誰的蟲最多?」媽媽笑答:「Max,你罐子裡的蟲最活潑。Julian,你罐子裡的蟲最肥美。」當母子三人乘著小木舟,兩兄弟各持著槳努力地划船。Julian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媽媽:「媽媽,誰是最好的槳手?」媽媽笑答:「Julian,你划得最用力。Max,你划得最快。」



兩兄弟努力表現,希望得到母親最多的愛。"Who do you love best?" 入睡前,兩兄弟悄悄問媽媽。



媽媽對Julian說:「我愛你最藍!」(I love you the bluest! ),對Max說:「我愛你最紅!」(I love you the reddest! )她用顏色來說明兩個孩子的特質,以及他們的獨一無二。



讀完整個故事,大悟原來書名中「愛得最紫」是這樣來的。藍色加上紅色,Julian加上Max,正是媽媽心目中的紫色呀。



許多讀者受這本書的啟發甚深,Amazon網站上有位媽媽的評語別有趣味,她說讀了書後,她對孩子說:「我愛你最巧克力!」(I love you the chocolatiest! )



字典有「最巧克力」這個字嗎?沒有,可是這字可愛得教人激賞。相信母親對孩子愛的表現,可以充滿著絕無僅有的活潑與創意。



那麼父親的愛呢?暢銷近十年的童書Guess How Much I love You裡,小兔子一直想要表達對兔爸爸的愛,他張開雙臂說:「我愛你有這麼多。」兔爸爸的臂伸得更長;小兔子將手舉高:「我愛你有這麼高。」兔爸爸的手卻舉得更高;無論小兔子怎麼彈跳都沒有爸爸高,睡前,小兔子看見高掛的月亮,心生一計:「我愛你就像從這裡到月亮那麼遠。」(I love you right up to the moon)。



兔爸爸笑了。「那非常非常遠!」直到小兔子沉沉睡去,兔爸爸輕聲告訴小兔子:「我愛你就像從這裡到月亮的…來回。」(I love you right up to the moon and back.)



多麼甜美的話語,何等深厚的愛,這本書很適合睡前親子閱讀。入睡前,告訴孩子你有多麼多麼地深愛著他。(文/小魚,刊於2005.04.28世界日報紐約休閒版)




2005年4月25日 星期一

四月酷文


喜歡讀楊照在聯副的文章。許多政客的戲碼總教人搖頭,幸而社會上還存在所謂的知識份子振筆撻伐,大快人心。


與大家分享小魚讀的本月酷文〈身份與語言〉,一開頭是這樣的:


《笑林廣記》上的故事:有一家人,專門喜歡說大話,講話的時候愛用宮廷裡的名稱。有一天,一個朋友來訪,剛好碰到了家裡主人外出,兩個兒子來接待。朋友一問,大兒子回答:「父王駕出了。」朋友再問那女主人呢?二兒子回答:「娘娘在後花園飲宴。」朋友聽他們亂講話,一氣就走了。半路上剛好遇見主人要回家,朋友就將那兩個寶貝兒子的話,轉述給主人聽。主人聽完了,故作驚訝地說:「是誰講這種話?」旁邊跟來的僕人接話說:「是太子和庶子兩個人說的。」朋友一聽,怎麼連僕人都用這種宮廷稱呼,氣得要打那個僕人,此時,做主人的連忙勸說:「卿家弗惱,看寡人面上!」



不是什麼身分,卻要矯情學那種語言,有時蠻好笑的,有時也的確讓人聽來惱怒不已。



例如說,國民黨明明已經不是執政黨,卻去跟中國共產黨簽「十點共識」,共識裡牽涉到很多不具執政權的國民黨根本沒有辦法落實的事,有點好笑。...
(詳全文)

2005年4月23日 星期六

Weili's family

終於整理出拜訪Weili家的照片。


話說去Washington D.C.前順道到Baltimore的友人Weili家拜訪。Weili溫柔達理、實事求是,曾是我和MARK的上司,生了孩子後,便搬到Baltimore,做了家庭主婦。


上回看到Weili一家人是在去年年初我的紐約婚宴上,當時小蓮霧還被抱在手裡,可惜那天來參加的賓客很多,無法一一打招呼,可她們特地北上的心意教我打從心裡感激。


拜訪Weili是在週六的午候(April.9),我們吃飯、聊天、陪小蓮霧拼圖,抱抱小蓮霧四個月大的弟弟Owen。Owen是個強壯的小寶寶,也不怕生,笑容帶著春天的粲然。


小蓮霧兩歲大了,越來越像Weili,是個聰明伶俐的漂亮小女生。有一點不公平的是,我陪她玩了許久,她卻比較喜歡我老公。

2005年4月21日 星期四

喜劇大師伍迪艾倫 零距離接觸

woody.jpg七0、八0年代,他是許多知識份子和文藝青年的偶像。他的電影有三大特色,一是具實驗性,二是批判得教人發噱,三是離不開紐約。雖然,他的近作不如早期創新、叫座。雖然,他與養女順宜結婚被廣大的婦女視為亂倫的痞子。



他仍是個巨匠,無人能否認他是一個優秀的喜劇演員、導演、劇作家(他的劇作被奧斯卡提名十三次)。



他自己都笑了,那多年來關於他的兩個傳言:他是知識份子因為他戴著眼鏡,他是藝術家因為他的電影不賺錢。



他住在曼哈頓的上東區,未現身的日子,除了創作,他固定週一晚上在住家附近的The Café’ Carlyle演奏單簧管(clarinet)。從十四歲就玩單簧管的他,是公認的樂手,曾在林肯中心演出,也隨著樂團巡迴美國和歐洲,樂團走New Orleans Jazz風格,朝聖他的影迷絡繹不絕。



他,就是伍迪艾倫(Woody Allen)。



伍迪艾倫很紐約,從他早年寫紐約的奇聞軼事、跑脫口秀到劇本創作,始終離不開紐約。他的作品多是自傳式的、坦率的。他的電影一直有固定的贊助者,在紐約本地拍攝,製作成本小,故能維持每年一部的高產量。從《安妮霍爾》開始他就堅持自己命名電影。(他的《Bananas》、《Everything you always wanted to know about sex》是花錢借名,純粹好玩,也是美國電影界的習慣,後來他自省這很愚蠢,何不拿這筆錢把電影拍好?)他的特立獨行,他的滑稽外型,他在電影裡叨叨絮絮神經兮兮卻很自然有趣。他用誇張的劇情探討哲理,諷刺紐約的繁榮貧瘠昨是今非。他妙語如珠,喜劇細胞無限。



只有他才會一派正經地說:「我的感情生活遭透了。參觀自由女神像是我最後一次進入女人的身體。」



伍迪的電影坦白誠懇,讓人一眼探出他的底子。而且會越看越上癮,像是傾聽老朋友娓娓道來他的遭遇。人就是這樣,見人家處境遭才懂得慶幸自己的幸運,伍迪的電影就有這種調劑。



在Café Carlyle,我終於見到伍迪艾倫。



Café Carlyle位於曼哈頓上東城的The Carlyle飯店。The Carlyle飯店於一九三一年完成,這棟典雅的三十五層大樓矗立在名牌林立的麥迪遜大道,大部分的房間有中央公園的視野,一夜房價從五百元美金起跳。自然,到Café Carlyle消費也要有準備,男士需著西裝,小倆口約會的話三百元美金絕對跑不掉。



Café Carlyle不算大,約百坪的空間要容納一百位觀眾實在勉強,更別說用餐了,大家幾乎摩肩擦踵坐在一塊,人家說些什麼聽得一清二楚,左側的夫妻乾脆改口講起法文來,而右側男士的牛排切著切著就飛了出去。



可,大夥甘之如飴,因為伍迪的表演即將在八點四十五分開始。



表演者的全名應該是:Woody Allen with The Eddy Davis New Orleans Jazz Band,因為聽眾幾乎都衝著伍迪來,便稱是伍迪的樂團。說開來,伍迪只是The Eddy Davis New Orleans Jazz Band裡的一個樂手,不過,他實在是太有名了,便把他的名字掛在前頭。



樂團早已準備就緒,只見門口灰黑的布簾拉了起來,伍迪才蹜蹜進場。這才發現,飯店顧慮到消費者的權利,絕不讓門外成堆的人目睹巨星風采。



表演開始,閃光燈此起彼落,伍迪始終緊閉雙眼低頭吹奏,彷彿受夠了這些惱人的鏡頭。台下西裝筆挺華美衣裳的人拿著相機猛拍,伍迪像隻可憐的小獵物,蜷縮在他的位置上,任人宰割。有人說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在林肯中心,不過就是餐廳秀,大家have fun嘛!



出於尊重,我堅持不用閃光燈拍攝。



當熱情奔放的〈After You’ve Gone 〉、〈Lonesome Blues〉、〈St. Louis Blue〉…吹起,恍若跌入卡通世界裡,觀眾開心得手舞足蹈。加上Orleans Jazz的樂風本就隨性、自然,讓人不經意隨著旋律輕擺,非常relax。彈班卓琴兼歌手的正是Eddy Davis,和藹的笑容,福泰的身軀,光看就教人歡欣。低音喇叭手和伸縮喇叭手的表現出眾,伍迪的單簧管在快曲上顯得薄弱。



之於伍迪,抒情曲較有發揮的空間。當〈Hear Me Talkin’to Ya?〉、〈Dippermouth Blues〉流洩,如泣如訴,伍迪認真專注的一面便立體了起來。如外界所言,他是個受啟迪的業餘表演者。他的表現稱不上專業,卻很有感情,幽幽地教人心醉。



一時興起,伍迪清唱了起來。



不演奏的時候,他總是垂首閉目,一副裝睡的模樣,如入無人之境,左腳盤疊著右腳,手指微微點數著拍子。他不看觀眾,不看團員,只偶爾和Eddy Davis講幾句話,靠數拍知道何時輪到他。



閃光燈不斷,舞台前的餐桌還飄著肉香。



如果你不是伍迪迷,猶疑是否該到Café Carlyle進行一場昂貴的饗宴,不妨先聽過《Wild Man Blues》的電影原聲帶。《Wild Man Blues》是Barbara Kopple的獨立製片,關於九六年伍迪一行人首度到歐洲表演的紀錄。



除了伍迪,Café Carlyle有個知名的爵士好手Bobby Short,表演逾三十七年,出了許多唱片,在《漢娜姊妹》一片,伍迪也來聽Bobby Short。此外,世界級女高音、百老匯名女伶Barbara Cook偶爾也在Café Carlyle演出。



正因為靠近巨星的機遇難得,小小的Café Carlyle,曾被票選為紐約情人節十大浪漫景點之一。



曲目間各停留一鐘的休息時間,節目沒有冷場,伍迪始終低著頭,我姑且當他是《Hollywood Ending》裡的導演,瞎了。一小時的演出結束,伍迪躩步離去,頭也不回,空留下腦後的一堆閃光燈。



哪裡找這位紐約大導演?除了Café Carlyle,不妨去Elaine’s碰碰運氣。Elaine’s是伍迪最常去的餐廳,許多明星也會在那裡出沒。



貼心建議

☆ Café Carlyle位於Madison Ave與E.76st.。網址:http://www.thecarlyle.com,Phone:212-744-1600,需採電話或網路預約。秀場需付七十五元美金服務費(每人),餐點、酒類、小費另計。人多可特別要求中央靠舞台的座位,視野最佳。

☆ Elaine’s:1703 2 nd Ave.(East 88st.),Phone: 212-534-8103


(文/圖 小魚,刊於2005.04.19.世界日報紐約休閒版)

2005年4月19日 星期二

Does Writing Change Anything?

atwood.jpgDoes Writing Change Anything?以作家之眼來看,多是肯定的。


昨夜,參加美國筆會(Pen American Center)主辦的演講,有幸目睹心儀的作家風采。像是以《盲眼刺客》(The Blind Assassin)獲布克獎的加拿大作家Margaret Atwood(見圖)、以《等待》獲美國國家書卷獎的哈金、奈及利亞作家,也是非洲民族的自由鬥士Wole Soyinka、還有以出版《魔鬼詩篇》(The Satanic Verses),獲惠特布萊德(Whitbread Prize,布克獎中的布克獎)最佳長篇小說獎,而遭前伊朗領袖科梅尼下達追殺令的魯西迪(Salman Rushdie's)…等。



我的右邊坐了一個美國年輕男子,畫了一張男子靜坐圖,上面寫著Fury,想必他衝著魯西迪來;左邊坐著五十歲的女人,跟我聊到來紐約五天,是一個荷蘭專欄作家。Intermission時,她喊肚子餓,外面很冷(其實非常溫暖呢),我好心出去買熱狗、soda給她。沒想到中場休息短,她拿到熱狗咬了兩三口便扔到垃圾桶,飲料也不拿。(說真的,我超不爽!我可是跛跛走了一街買給她,她也沒付我錢,就這樣扔了..)



言歸正傳,整場演講就是作家輪番上台繞著主題"Does Writing Change Anything?"抒發己見,然後朗誦數頁新作,滿足讀者的耳。



Margaret Atwood朗誦她的新作"The Tent","A poor Woman Learns to Write",她的聲音渾柔可親。


You have small candles on your tent,you can keep it warm. Some of writing is your love,protect it...



除了寫作,What else can you do? 她說。

oh,my,說進我心坎裡了。

2005年4月15日 星期五

Sex and the city

4women.jpg最近看完Sex and the City的第六季DVD,上網查了一下,電視台TBS四月底也將播完第六季。然後發現,除了HBOTBS網站的分集大綱做得非常好,慾望城市的FANS不妨上去瞧瞧。




一回,幫朋友燒一片Sex and the City,她身旁的老太太聽見我們的對話,露出不以為然(其實是不屑)的神情,朋友解釋"Anyway,it's a classic"。當時我只覺得好笑,看影集又不離經叛道。

Mickey 75周年慶

micky3.jpg

Celebrate Mickey: 75 Inspearations

Date: March 19, 2005 - April 30, 2005

Location: Woodrow Wilson Plaza at the Ronald Reagan Building and International Trade Center - 1330 Pennsylvania Ave., NW
Metro: Federal Triangle,(Blue, Orange)

Fee: Free


為了慶祝米奇七十五週年,Washington D.C.放置75座六尺高的米奇,供民眾參觀,一直展到四月底。此次小魚到華府除了看櫻花,也是為了看這些米奇雕像。相關資訊可參考Disney網站


小魚拍了好多米奇,也跟好多米奇照相,等MARK照片出來,再放一張給大家瞧瞧。


那麼,先來一睹為快這群可愛的米奇吧。請點選小魚相簿,相簿功能可以票選你們最喜歡的米奇造型。75個米奇實在太多了,於是我只放了1/3上來。Have Fun!

2005年4月14日 星期四

新居落成


小魚新居落成,歡迎舊雨新知來串門子。這是私人架設的BLOG,將長期使用管理。

為了管理方便,無名小站的「小魚紐約亂游」將不做更新。感謝無名小站給小魚一個落腳的地方,一個學習機會,更重要的是認識許多朋友。

小魚的新址很酷吧?dianeny.com(口訣:Diane在 NY)新家的字體較大,banner花了許多心思,看得出來是NYC嗎?

請大家猜猜看,C出自哪個知名的紐約景點?第一個猜到的朋友將收到小魚準備的小禮物喔。

慈母心

pigleg1.jpg車禍隔天才告訴公婆。婆婆怏怏不樂問:「妳怎麼不早告訴我?」


「早告訴妳,妳鐵定整晚會睡不著。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早說晚說都一樣。」我解釋。


隔夜,她準備了豬腳麵線,說為我們收驚,並交代要走到門口晃給老天看然後旋進來。

pigleg.jpg


我們照做了,好像在玩遊戲。


當夜,弟妹告訴婆婆,聽說男人三十三歲「萬刀斬」,噩運忒多,解運法是拿塊肥豬肉剁上萬刀。而且不能假他人之手,一定要媽媽剁。


真的還假的?婆婆問。萬刀耶!剁到手斷。


我勸她不要剁,空忙一場。「可是聽到不剁心裡怪怪的耶!」她說。



pork.jpg
當夜,她用聰明的方法剁萬刀,算好一分鐘剁120下,兩把刀齊下就有240下,加上翻肉,也許會慢下速度,她整整剁了一小時,口裡喃喃唸著「千刀萬剮,厄運走罷!」

老公笑這很silly,可我知道,他跟我一樣感動天下慈母心。後來,這塊大肥豬肉被剁成肉泥,見不著一絲肥肉,翌日,用來揉成貢丸,美味極了。


2005年4月13日 星期三

弔大綠綠

保險公司來電,宣告大綠綠將被報廢。於是,這張今年初雪的「藝術照」成為大綠綠生前最後一張照片。



我知道Mark不以為意,很快會買新車取代它。可我就是對它戀戀不捨,三年八個月的光景、回憶,竟被一語「報廢」輕言終結。大綠綠或許正被支解中,想了心涼了一截,即便現在暖陽烘烘。







2005年4月11日 星期一

Washington D.C.意外之旅

週六和老公去Washing D.C.賞櫻,傑弗遜紀念館一帶的公園區滿是黑壓壓的人頭,少了靜懿還有獨有的詩意。下榻HYATT,附近的U.S.Capitol的櫻花才是華美茂盛。這是我第三次造訪Washington D.C.,晴朗無雲,享受漫步的快樂。


不多介紹Washing D.C.的景點,許多網站都找得到。這兩天會放些有趣的街景照片上來。


兩天的旅程,卻在回程的I-95公路上出了車禍,車頭撞爛了,安全氣囊跳了出來,我們只受點小傷。這起四部連環車禍起於前車緊急煞車,後車車速快(我們就是最後一部車)安全距離不夠造成。車禍發生後,老公忙著跟保險公司聯絡,我則打理車內貴重物品,交給警察和拖車拖走,然後在Maryland等家人來接。


車禍發生在9pm,回到家已經4am。老公說這次意外他學了乖,以後會保持足夠的安全距離。


是啊,保持安全距離,我常提醒,顯得我嘮叨,也就盡量不提,有時擔心一閉眼就過去了。我對老公的「寵」在這回得到報應。


謝天謝地,大家都安全沒事,倒有幾許驚魂未定。

2005年4月8日 星期五

改姓不改姓

骨子裡鐵定裝滿了反叛的精髓,從婚前革命到婚後,從兩個人變成四個人。婚前,我定定告訴丈夫不改姓,什麼時代了,還踏著父系社會的步伐(雖然我也是從父親的姓)。再怎麼說,我的姓已經跟了我三十年。三十年了,它就像鑲在皮肉裡的一塊印記,該如何挖開?我可不願挨疼,搞得皮綻肉開。


「只想確認妳是我的。」丈夫試著動之以情。

「我不是你的財產,不是一件東西。」我冷笑,堅決保有一個獨立女人的權力。

丈夫瞭解我,全然接受。



結婚典禮上,證婚人要求新郎新娘宣誓後簽字。我的簽名讓婆婆急得跳了起來,直叫:「妳不改姓?」「是啊。」笑容甜美依舊,今天我是新娘。



「這是妳唯一改名字的機會,妳知道嗎?」婆婆像在教誨一個頑皮的孩子。

「我知道。」

「妳不改姓,移民官會刁難妳,認為你們假結婚…。」她強調。

「沒關係。」基本上,我沒聽過這種說法。倘若移民官問起,我會回答很多美國女人都不改姓。

「真的不改?」她眼巴巴望著我,渴望浪子回頭,我還是搖搖頭。



這事想來好笑,那一天婆婆不解的神情,直性子使然的焦躁,鮮明烙進我的腦海。我明白他們是失望的,可除了沒面子外,他們倒沒失去什麼。



後來發現,周遭的美國女友結婚多不改姓,既不掙扎,理由也簡單:「沒必要」、「用了很久」(跟我一樣)、「麻煩!」(需重辦所有身份文件);倒也有人例外,改姓改得很開心。有人為了表達對丈夫堅貞的愛,改姓就像刺青。有人純粹不喜歡她的「本姓」,改改也好。



我總覺得女人結了婚,好比昭君出塞,面臨的責任和適應問題繁不及載,又何須強求改姓不改姓。莎翁在《羅密歐與茱麗葉》說過:「名字是什麼?玫瑰如果換個名字,不也一樣芬芳?」是啊,名字只是一枚符號,生命貴於它的氣質。




祈求上天,且讓我化作一朵帶刺的玫瑰吧。孤芳自賞也好,自恃甚高也罷,至少,仍保特有的芳香。(文/小魚,刊於2005.4.8蘋果日報人間事版)

2005年4月7日 星期四

First Seen

昨夜邀Debbie去Dahesh Museum看攝影展First Seen:Photographs of the world's peoples,1840-1880。顧名思義,我們探訪一世紀前相機發明之際,攝影師摸索、嘗試、旅行、紀錄的痕跡。印地安勇士、穆斯林婦人、日本武士以至中國裹小腳的婦女,透過一幅幅黑白老相片完整呈現,整個博物館恍若一場萬國展覽會,場景氛圍將我拉到十九世紀。






知名攝影師作品有William Henry Jackson的與印地安酋長合影(William Henry Jackson是第一個拍攝yellow stone的攝影師,他的作品促成黃石國家公園於1872年成立。)、法國攝影師Andre Adolphe-Eugene Disderi的人物小照(小照的idea後來廣為流行,就像放進皮夾的愛人照片。突然想起「大頭貼」也走著舊路線,不禁莞爾。)…等,對攝影有興趣的朋友千萬別錯過。First Seen展至五月一日。


附帶一提,Dahesh Museum門票$9,每月第一個週四6-9pm免費,且舉辦一連串的藝文活動,教人期待。譬如昨夜7:45,Martha Graham School將演出十分鐘的Appalachian Spring(近日最受矚目的舞蹈演出,April.6-17)。

離開Dahesh Museum前,一個黑人女子問我外面下雨了沒,我答不知,她說如果下雨窩回家囉,我微笑。不一會兒,有幾個人過來跟她打招呼,介紹朋友給她認識。後來我才知道她叫Michelle Hurst,是個小明星,演過電影和電視劇,在Sex and the City也有一角。


我在紐約見過許多大明星,沒想到連坐在博物館的沙發上,身旁都挨了個小星星。覺得有趣,便記上一筆。




2005年4月5日 星期二

風雪中的老人

美東今年有幾場大風雪,搞得氣象台頻頻拉緊報。所幸降雪量不算多,一呎兩呎的,綿綿平鋪在每一吋土地,似雪糕。可寒風如刀,在蒼茫的空中揮砍著,砍得人縮得死緊,行路疾疾。曾聽說北國有人凍了耳,涮一聲雙耳便落了地。我想,紐約的寒風也足以砍落一地的手指,那些穿戴五彩繽紛手套的手指們在地上鮮活的蠕動著。



風雪過後,這裡還是華氏十度的天氣。大致而言,穿上禦寒的外套,乘坐交通工具,不至於冷掉指頭耳朵。走在街上,被飛箭似的冷鋒猛刺無處可逃,才是痛。即便是曼哈頓的摩天大廈都抵擋不住肆無忌憚的寒風,逼得滿街遊民銷聲匿跡,不知躲到何處。



有個老婆婆站在曼哈頓中城的某家咖啡館門口,任路人穿梭,如快速行進的鏡頭。老婆婆散亂的白髮在風中翻飛,低著頭,闔著眼,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她身旁緊挨著一個菜籃車,裝滿她所有的家當(破報紙破布之類,還有凍結的咖啡紙杯)。我猛然一驚,這麼冷的天,這麼老的遊民動也不動的站在街上,發著惡臭,胸前掛著紙板:「我餓,我是遊民。」(I'm hungry, and homeless.)那塊紙板懸在她頸上,顯得格外沈重。



沒有時間為她買份午餐,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在她的破紙杯裡放錢。



翌日,在地鐵站聽見西班牙民謠的電子琴演奏,很生澀,卻活蹦蹦地像個頑童。循音走去,只見一老翁忘情彈奏著,跟前有幾尊電動小娃娃木然搖擺。紐約有許多街頭藝人領有地鐵站的演奏執照,倒沒見過八九旬的老翁。老翁穿戴白圍巾,背如弓,僂曲陷落在鐵椅中,他那套褐色連身大衣,掩不住腳下皺巴巴的黑皮鞋,有種失志的悲戚。



沒有人能夠抵擋歲月無情。我靜靜聆聽,試圖抓住他音樂裡一絲絲生命的活力。老翁的指尖幾度忘了旋律在鍵盤遊走,又出其不意回到原點。也許,他已經老得記不清。



零星路人留下紙幣,沒有人對凋零的音樂感興趣。只有三三兩兩駐足,包括我,對眼前的一切感到茫然。



回到家,對面老婆婆的家門半掩著,正想過去瞧瞧,同是鄰居的印度小男孩從老婆婆家走了出來,端著空盤,向她揮手告別。我猜,他又送吃的過去了吧。



老婆婆已經九十幾歲,老伴走了,唯一的兒子偶爾回來探視她。好幾年了,每逢下雪的日子,積雪愁悶化不開似地封住老婆婆的門、走道、前院。鄰居們總惦著老婆婆舉目無親,輪番為她剷雪。我不禁暗忖著那些風雪的日子,老婆婆的兒子究竟在哪裡?突然想起《慾望街車》(A Streetcar Named Desire)裡白蘭琪(Blanche)說的一句話:「我總是依靠那些熱心的陌生人。」



是啊,若沒有這些陌生人,風雪中的老人們勢必活得更孤單更辛苦啊。(刊於自由時報花編副刊2005.03.29)

2005年4月1日 星期五

捲起袖子的貴夫人

cooking.jpg公公退休後,咱們家的伙食採「輪班制」,公婆與我三人輪番下廚,週六公休。丈夫不在整個計畫中,因為他只會做義大利麵,公婆不愛吃,他便得以置身事外,那副逍遙的模樣教人恨得牙癢癢的。



「輪班制」讓我自在許多,不是我輪值的日子大可理直氣壯不下廚房幫忙,節省了不少時間,而他們也不會感嘆媳婦不下廚。



我再三交代婆婆「千萬別來幫我!」圖的是做菜的私密空間。



剛開始,婆婆總會到廚房「巡視」一番,接著捲起袖子幫我洗菜,振振有詞說怕我動作慢。我婉言請她離開,一切有我。可她那愛操心的老毛病犯了,硬是怕我做不來,嘀咕嘀咕,說什麼切菜袖子要捲高一點,剉蘿蔔絲要這樣那樣,削皮要怎樣才不會削掉太多,像把機關槍答答答答,扼殺我的寫意。我的腦袋夾雜著被轟炸過的痛楚,明白她仍心繫廚房。



她們這一代是矛盾的,媳婦不做飯,她們有怨言,盡說些本以為有了媳婦可以享清福沒料到還要伺候媳婦之類的話;媳婦做飯,她們要管東管西,怕她們的廚房走了味便了樣,怕媳婦佔了她們的廚房。



就這樣,她堅持要削馬鈴薯皮給我看。只見她一手死緊地裹著馬鈴薯,一手飛快地、蜻蜓點水般劃過馬鈴薯表皮,兩手跳著熱舞般越舞越近,快要貼在一起,看得我膽顫心驚。依我看來婆婆的示範動作極度危險。「妳有沒有削到手過?」我問。



像是問到痛處般,婆婆委屈說有啊有啊曾經削過手數次,皮掉了一塊,流好多血。她娓娓托出她嫁為人婦後的滄桑,眼神流露著感傷。



「我是不會為了省時間還有那層薄薄的馬鈴薯皮,割傷自己的手。」我的語氣帶著堅決,捍衛我的纖纖玉指,抵抗上一代的克難精神。那一大包馬鈴薯只要美金一元,犯得著冒險流血嗎?是的,小姐我不受教,心頭泛滿了疙瘩,卻還是擠了個笑給她。



「去蹺腿看電視吧。」勸她下班後輕鬆一下,廚房的事就交給我吧。



婆婆離開,我鬆了大大的一口氣。我喜歡這樣的自在,不必向任何人「報告」做菜方式、進度,也不必像個女兵聽從長官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烹飪可以很有趣,也可以很有創意,就像作畫,不同的顏料隨意揮灑,只要結構好,不失基本美學就是藝術。



況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誰說婆婆的方式就一定比媳婦好?想著想著,一抬眼,只見婆婆垂頭喪氣跑回來找我。「我坐不住。」她說。



「一想到妳在廚房,我就想幫忙。我跟朋友講電話,還說我媳婦趕我走,不讓我幫忙…」



「妳喔,勞碌命!別那麼辛苦好嗎?」我炒菜,表情嚴峻了起來。其實,我是心疼她的,把忙碌當作習慣,一刻也閒不下來,更不可能體認到什麼叫生活的愜意。



「我也不知耶!算命的說我不是勞碌命,怎麼會這樣?」她捧著兩張大手細細看,怔怔地像個犯了錯的小孩。



我安慰她,勞碌慣了便是真的勞碌。去吧,去打盹去看報紙都好。



她不解,又捲起了袖子。



「媽!」我已經失去了耐心。「我很ENJOY一個人做菜,可以想事情,妳就讓我一個人做吧!」我真真切切地這麼希望,所以我提出請求。就讓我,安安靜靜地做菜吧。



從此,她努力不干涉我在廚房的時間,帶著些許掙扎。關於這點,我很感謝婆婆的開明。



每週兩天,我輕盈地跳到廚房,轉開音樂電台WPLJ,扭著翹臀,從冰箱取出我需要的材料。當電台播放熱門舞曲,我會隨著旋律搖擺哼唱;播放抒情歌曲時,我的思緒飛得老遠,心境也變得透明。我已不是我,我是一個捲起袖子的貴夫人,廚房裡的Dancing Queen。

��文/小魚 圖/TONY 刊於蘋果日報2005.03.28)